2018年紅樓詩社第三屆出版贊助計畫決審會議文字記錄( 下半場)

2018年紅樓詩社第三屆出版贊助計畫決審會議文字記錄( 下半場)

● 會議時間:2018年9月23日(下午2時)

● 會議地點:東方主義有限公司B1(台北市大安區安東街44號)

● 出席評審:瞿欣怡、詹正德、黃暐婷、曹馭博、夏河靜、徐培瑄、何恭樂、吳沇慈(按姓氏筆劃排序)


● 工作人員:林子弘、張至寧、涂家瑜


(中場休息結束)

張至寧:那等一下30分鐘討論時間到了我會再提醒大家,到時候我們就要進行投票。那投票的方式就是請大家在小紙條上面幫我寫上你的名字,然後請給最喜歡的作品6分,其次是5分,依序是6、5、4、3、2、1,這樣子。

夏河靜:那可以給同分嗎?

林子弘:嗯⋯⋯我們往年是都有說請盡可能區分出6個,當然還是會有評審很想要給同分⋯⋯

張至寧:可能你寫同分的話,我們要花點時間跟你確認⋯⋯請大家都還是盡可能做區分。

林子弘:不過我們現在還是先從討論開始吧。


瞿欣怡:好,那我可以先講嗎?我想要修正一下剛剛講到關於德尉的部份,我講的有點太嚴厲了。我的意思是說,其實他的詩集我很喜歡,而且我一開始我對這個概念非常的期待,然後他在第一輪就已經是被我選進來的,所以我是喜歡他的東西的。像是剛才河靜講的那兩首也是我有貼 note的,我非常喜歡的是〈傲嬌〉跟23頁的〈伴侶〉,這兩個我都非常的喜歡。但是我覺得可能會讓我感到失望的是後三分之一,我會覺得他的意圖很強大,但是這個意圖是一個非常不好操作的意圖,然後我自己的寫作題目跟我認識很多人都在寫性別,所以,我才會對他期待特別高,然後我也更知道這個議題有多麼不好寫。所以我認為前三分之二確實是好的作品,但是後三分之一包括幾首長詩我就覺得是還不夠好的,這是非常可惜的地方。但是我並不是說這個主題或這本詩集我不喜歡,事實上從第一輪初選到第二輪決選,我本來想像中它可能是我可以出版的書籍,但是我第二次再回去讀的時候,就覺得可能離出版還有一點距離。所以他才會被我排到第三或第四,大概跟《最醜的時光》並列第三這樣子。對,所以其實要小小的說明一下。


曹馭博:我同意欣怡的想法。有時候在文字裡表達議題真的是很大的挑戰,不管是評審還是作者本身。在閱讀過初審與決審的作品後我有一個建議,我希望投稿的詩人們在編排作品集時,不一定要先想出一個完整的主題,但可以先有一個概念再去慢慢編排詩作。不管是哪個評審階段,我都常讀到概念性飄散的作品集,這些投稿者可能單純把某一時期的詩歌作品蒐集起來,最後在給予某個不太相干的想法成為主題。這種方式不是不行,但這很容易讓讀者感到厭煩,也失去了出版「一本書」的意義,思索概念的過程或許也是與讀者溝通的一種方式。
  《秘密泳池》,《瘟疫書》與《最醜的時光》應該都是第一次出版,所以我在看第一次出版的詩集,我會特別去看看他們風格的可能性,《瘟疫書》就如同大家的想法,比較像是近年來在抒解自己,紓解情緒上的作品,但我覺得這種紓解也相當不錯,因為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在這個時代就是不停在遭遇到這些事情,以我的觀點來看,我這個年紀左右的人,可能會很喜歡《瘟疫書》。然後《秘密泳池》我覺得是這6本詩集裡頭最抒情的一本,我願意常讀。然後《最醜的時光》,我想我剛剛聽完一輪,我還是維持我的評價,我覺得他作品的敘述還是大於情節推動,我覺得非常可惜。我很喜歡《秋天的支流》的風格與語言,但我覺得這個是畢竟是一本書,還是必須有其完整。至於《野狗與青空》我應該還是會給他第1名,因為我覺得台灣缺這個詩,台灣需要有這本詩集出版,我覺得不讓他出版很可惜。



詹正德:我補充一下,就是德尉的《女孩子》這本詩集,我覺得我在分享會現場有接收到一個訊息,我想大家應該也都知道,我是再提醒一下,我覺得他的內容有改。

瞿欣怡:啊,對。

詹正德:發表會的時候有改。

夏河靜:對。

詹正德:嗯⋯⋯對我來講,我既然站在評審的位置⋯⋯如果身為讀者我覺得非常好、無妨,可是對評審來講,我就覺得不公平,所以我覺得這一點對我來說是有一點扣分的,就是說我沒有辦法用你後來新的內容作評選,我還是只能看你原來投的那個,對,那我覺得這個東西可能還比那個排版亂七八糟還要更嚴重。好,那我也會覺得排版再怎麼亂七八糟,問題是這就不是最後出版的東西,我們評審就是看內容,覺得那個內容夠不夠,值不值,夠不夠資格或怎樣,我覺得不在於說我拿什麼東西來投稿,那個排版就是如此。所以我比較不傾向用排版⋯⋯那如果要講排版,這本(《野狗與青空》)最完整,那它就是可以在這一方面得到最高分,但是我覺得這個對我來講不構成,你就算排那麼好,我也不一定因為你弄得很好我就給你高分,那你弄得亂七八糟,我也不會認為說,你沒誠意或怎樣,我不這樣認為,而是說那個是下一個層次了,如果他內容真的夠,然後拿到出版贊助了,那做編輯的就是把那個內容排出來。我也不覺得說裡面有小品文就好像摻雜了什麼,那重點我們評的不是詩獎,只是剛好6本都是以詩為主,反而這本(《秋天的支流》)它就是會有小品文、有詩集,它內容拿出來很雜,可是如果我們覺得那個內容水準不夠,那未來如果他真的得到贊助了,那出版的時候她必然會有所調整與考量。我覺得就是這樣子,大概如此。



瞿欣怡:我可以補充嗎?我覺得重點不是排版的問題,因為排版是可以克服的,而且它確實不是評審的考量。因為我非常喜歡《秋天的支流》的文字,我覺得它在我心目中跟《野狗與青空》是並列。而且就出版來說我們剛剛私下有討論,我在出版詩集的時候我不會去想它好不好賣,其實《最醜的時光》可能是最好賣,《女孩子》也最好賣,但是我可能會出《野狗與青空》跟《秋天的支流》,因為我覺得這是有意義的,就是一個這麼纖細的女詩人寫了這麼好的東西,跟一個很有宇宙觀的詩集。但是我覺得《秋天的支流》讓我感到最困惑的地方是,它裡面甚至交雜了她寫給祖母的信,我看到的時候其實有點覺得她不用放那麼多東西進來。所以我覺得我質疑的倒不是她的排版,我比較質疑的是她到底用什麼標準把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因為我非常喜歡她的東西,真的非常喜歡,但是⋯⋯所以我那天分享會才會特別問她說「妳是刻意的嗎?還是妳有什麼想法嗎?」,我希望她有一個說明的機會,雖然我覺得這些其實都是很小的問題。但是,比如說放了寫給朋友的信,但你也不知道它其實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篇章,然後她明明在做一些電影的記事,或是北歐的書寫,但是卻突然出現了這個東西⋯⋯我就會覺得這樣非常的可惜。雖然後端的編輯都可以改變這一切,但是我們現在如果就所有寄來的文本來討論的話,我會覺得「她為什麼把這篇文章放在那裡」,或是「她為什麼要寄這麼多篇來」,這些事情就變成非常的重要。


詹正德:那我問一下主辦單位,我記得去年最後獲選得獎的那一位,王善,我今天剛好看到他的書出來(《假塑膠花》),可是他的書也跟當初投進來參與評選的內容、連名字都不一樣了啊?

林子弘:嗯,這個可以稍微說明一下。就是他去年投的那一本短篇小說集,他投來的時候書名叫《黑色溫柔》,然後裡頭有四篇小說,就是〈貓間失格〉、〈屍咬〉、〈路燈女孩〉,還有〈假塑膠花〉,其實他原本的書名不是其中一篇的篇名。那他當然有試著去做解釋,但是現在他出的這本《假塑膠花》,就是用最後那一篇的篇名當做書名,內容其實是一樣的。

詹正德:是,我要問的是說,主辦單位有沒有一個規定,就是你投來的作品,那如果得獎了,最後給你補助⋯⋯

林子弘:嗯,我們的辦法裡頭其實是沒有那麼多的規定⋯⋯我們就只是說,你出版,然後我們唯一的要求是一年之內⋯⋯

詹正德:要出版?

林子弘:有簽約就可以了。一年之內他有跟出版社簽約,或者是你自己沒有找出版社,你要獨立出版,那你就要把書做出來。

詹正德:那你們會容許一個情況嗎?就是得獎了,結果最後出來的書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內容不是得獎時投來的?

林子弘:我們當然不希望這樣的情況。

詹正德:沒有這樣的規定?

林子弘:我們容許他可以在跟出版社或出版公司都好好的討論之後做修改,這樣是可以的。

詹正德:對啊,所以是要問一下。

林子弘:但他技術上真的可以,我們不會禁止他。


徐培瑄:但我覺得把這個東西放在技術問題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首先,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出版計畫,所以如果你完全沒有思考到他要出版這件事情,然後你就想說「喔那我之後再來做編排」是個很詭異的事情。然後再來是,就我自己個人價值觀有點詭異,就是我覺得形式跟內容是不可分割的東西,所以當然,你今天把排版排成這個樣子,我當然不是說排版的人絕對要很完美之類的,可是⋯⋯我沒有二場分享會都來,我有來第二場,那⋯⋯怎麼講,這邊有個提問是「你對於這個出版有什麼樣的想法?」。那我自己個人的認知就是,顯然紅樓詩社這個單位,也會希望你對於這個作品的出版是有一定程度的想法的。所以後面的編輯上可以做多大的調動都好,至少你要在這投稿作品出來的時候,讓我們看到一個很單純的架構,不然的話為什麼大家要分輯一、輯二、輯三?然後,包括剛剛大家在討論《秘密泳池》的時候,你也會想說「喔我覺得可以找哪一個繪師(或繪者)」或什麼的,我覺得那都是對於作品的想像。那《秋天的支流》你當然可以說它的排版,不應該是一個我們評斷的⋯⋯,可是我認為當你的排版排成這個樣子的時候,就算不討論形式上好了,實質上我們評審在閱讀、在給分也會造成困擾。而且應該也要被考慮到的事情是,會不會因為這個形式上的困難,而造成這個作品我們在給分時,某個程度上沒有辦法給予很完全的公正,或是就這個作品本身評分。我覺得你當然可以說,理想狀態下我們就應該要改觀念,它應該就是一個很漂亮的作品,我們不要討論形式,我們討論它的內容。但是實質上不太可能,因為我們大家都會覺得很難讀,那這個已經造成實務上的困擾,而不是像今天例如說《瘟疫書》,它有些概念不夠,有些可能說「妖」的概念或者是什麼概念不夠,那我們可以討論說,他要怎麼樣子重新的列他的輯數或是什麼,那這個東西相比之下就是個小問題。當然如果是用我第一次那種閱讀的方式,隨便挑一篇出來看,我當然會覺得它是很好的詩集,我初選的時候應該會把它放在比較前面的位置,可是做為一個拿在手上的紙本來看,我覺得它還是讓我造成很大的苦惱。

林子弘:嗯,那我可以再補充說明一下,就是王善那本書其實去年決選結果出來之後,為了出版上的考量,連我們自己都苦勸他多做一些修改,因為他的那篇〈假塑膠花〉實在是閱讀上太困難,但是想必他是非常堅持吧,所以最後他的書出來之後,我發現他還真的很堅持他的作品,他幾乎沒有做修改。所以其實回應剛才詹正德老師說的,那本書除了書名換了之外裡頭還真沒有修,好啦,有一個東西修改,他錯字超多,那些錯字一定要改。那其實去年在評審之間他那本書就造成評審間很大的爭議,這是今年比較不會出現的狀況,因為今年六個都是詩集,前兩年其實都是不同文類被混在一起,那個在評審上難度會高很多。然後去年其實有一個議題今年都沒聽到,那議題就是出版贊助到底目的是什麼?也是在評審會議有人一直在問我們。紅樓詩社你們要做這個出版贊助,到底是要贊助什麼樣的作品,我們是要贊助一個寫的最好的,還是要贊助一個最需要補助的?

夏河靜:我想回應一下,因為我還是會回到原點,如果說是贊助一個作品出版,那我可能不會再用有沒有市場去考量,因為我畢竟贊助他,我會回到創作本身,因為有些人他就是想要寫什麼,可是他那東西可能沒有一家出版社願意,那他要嘛就自己出書,那要嘛他就是投各項計畫拿到贊助。我覺得對我來說,還是回到如果我們選了這個東西,很有可能他不是最好,可是我覺得他很有潛力,然後我想要給他一個機會。也不是給他機會,而是就讓他有去實現他可以出版他自己想寫的東西的一個機會,對。

林子弘:對,所以去年有評審問,那其實第一屆的時候也有同樣問題提出來。那去年我們給評審回應是,我們一開始想要做這出版贊助的想法就是,我們都很尊重評審的決議,但是其實我們一開始的原意就是,我們會私心覺得,如果這個書,他是應該要被出版的,然後可以投出去的。但是我不會把這個當做是唯一的標準,就是你覺得這個是比較好的,因為他work harder、better所以就要給他,這也是我們可以的。所以去年的評審其實就分成兩派,然後最後顯然獲勝的是認為說,因為這一本小說如果他沒拿到贊助,應該就不會出,然後覺得說另外一個就算沒拿到贊助,他應該也會出。最後投票的意向確實有因此而改變。但是我們不會說這是唯一的標準,所以確實啊,像第一屆其實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因為第一屆投出來入圍的六本更雜,而且那是六本種類都不一樣,那個時候第一屆入圍我是評審,然後我是投一本電影評論集,因為我覺得他沒拿到補助絕對沒辦法出,我自己的話我會傾向那樣子的一個標準去看。但是大家的想法還是會有不一樣,所以我們在邀評審的時候,你看我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做很同質性很高的評審圈,所以我們還會分學生跟非學生,然後今年雖然沒有很明顯的區分,大家也可以發現其實因為我們一開始沒有預設來的文種會是什麼,最後入圍會六個都是詩,真的是天大的巧合,事實上各位投出來的差別還滿大的。這六本只是正好加總之後最高分的六本,那我們其實一直想要維持多元的不同意見,大家最後再統合。所以最後還是一樣,就是等於沒回答到你要的,真抱歉,就是我可以提醒一下,在某個程度上我們也不會認為說「因為這本書是需要被支持的所以我才支持他」的這種想法是不可以的。對,我們其實也會支持這樣子的想法。 


詹正德:其實就是只要評審共識決,認為用這種理由推出是OK的,就評審負那個責任。

徐培瑄:評審也不需要共識決,反正就是投出來長那樣就那樣。

曹馭博:那如果主辦單位跟我們要補助那個最可憐的,很容易一堆妖魔鬼怪就跑過來⋯⋯

夏河靜:我覺得不是可憐的問題,我覺得還是在,就是譬如說出版贊助,那他的創作本身,也有可能很多人跟他有連結,或是根本他就是個人創作的東西,可是他就是可以出版,就是我覺得這個還是回到他本身的部份。

瞿欣怡:回到作品本身吧。


夏河靜:對,就是不管他很個人主義還是怎樣,他想寫他怎樣,或是他的是很平易近人然後產生出很多的連結,我覺得都可以,就是看在你心目中你覺得就是想贊成他出版的。然後我要補充一下,剛剛回應《秋天的支流》就是,對啊就其實她的東西也算數一數二,可是還是一樣,她的不是形式問題,她腦中的那個流動不是別人要負責,她必須要讓我們看到她腦中在想什麼,而不是倉促的全部放在一起,我覺得是有點不負責任。即使它各篇各自看都是非常好的傑作,可是它的流動⋯⋯因為這不是創作補助,這是一個出版補助,至少你的理念要有,然後至於形式那些就再說了,因為也有可能最後要出版你的書的編輯,也要求做變動,那可能就像子弘說的(《假塑膠花》),他的內容他還是堅持不改,那代表他已經有他規劃好的,可是《秋天的支流》我看不到,我看不到他堅持的東西,我反倒是覺得他可能就是把他的一些傑作全部丟給我們,那我覺得我沒有必要負責她腦中創作的一個全貌,她文字很好,可是我不會選它。然後我對《野狗與青空》有點意見,因為這種後現代的東西實在看太多了。


曹馭博:我認為那個不叫後現代⋯⋯

夏河靜:等一下,對不起,因為我想我就先補充完,然後你再提。

曹馭博:好。

夏河靜:不好意思。因為這個東西,我可以理解到大概一個推論,我自己猜,因為他之前的經歷都是在接觸社會議題,然後他的《小寧》創作計畫就是完全是他想要討論一個社會的議題,然後他長期接觸,他可能用詩的方式,因為他寫報導的東西,我自己想,跟他的經歷有關,他說他搬到台東,然後那時候我才明瞭他為什麼可以刻意寫出跟他經歷完全不相干的東西,也就是我那時候分享會有問他,就是因為一般⋯⋯他說他是同步進行,就是一個是很報導的東西,然後一個是這個純粹的他個人的世界。那我自己覺得這個可能是他的一個喘息,包括他說他已經暫時沒有做媒體記者這部份,我個人覺得這是他的一個喘息的世界,那這個世界可能很美,因為他搬到台東,然後他有一些對於大自然跟他個人心理沉澱的一些東西,嗯可是⋯⋯因為每個人主觀性,那我就是沒有連結,因為我覺得他太刻意把太美麗的文字放在一起,然後我感受不到。
  那再講一下,如果說出版贊助的話,我還在想,所以我剛才還在問同分的部份⋯⋯因為《瘟疫書》其實我要講一下,其實它的流動有想好,就是包括它的結尾跟開始,所以我在讀的時候是一下就很順暢的讀完。然後我特別要講一下,她應該就是一個在城市的年輕女孩,所以我那時候分享會有特別問她,〈一生逃亡〉這首詩她怎麼寫的,就是她告訴我是情詩,我其實嚇了一跳。因為其實如果一個創作作品不管是文學或是電影或者是畫,如果不用去說明他為什麼要寫這個,可是去引起你不同的人生經驗的聯想,我覺得是還滿成功的,當然我不喜歡他括號裡面的那個東西。可是,這一首詩其實我那時候讀了好幾次,因為其實它讓我想到,我在達蘭薩拉遇到流亡藏人的一些經歷,然後我非常的驚訝因為對她來說是首情詩,可是對我或者是對某一些族群的人她寫出了他們的想法,那我覺得這個是藝術本身要超越的東西,就是可能它是串起每個人完全不相同的人生經歷,可是它可以挑動你去想,想那個中間共同的東西。
  然後我要講德尉詩集(《女孩子》),其實他在分享會上已經非常的有計畫,他已經把他整個出版形式全部想好,我也可以感受到他的企圖心,他就是要做這件事,然後就是覺得從一而終,我就是要寫這個,包括他以前的作品。然後我其實很喜歡他的分類,就是他是「七日」,因為我會想尤其他第一日是提到上帝,其實會讓我想到就是那個就是七日好像什麼「造人」吧,可是其實在基督教裡面對同性的這個東西⋯⋯然後我會覺得他是刻意的,而且寫的非常的明白,然後我跟在場有人一樣,就是前面我很喜歡,可是可能他如果勢必出版,我覺得他可能要再想一下要刪掉某些詩,因為真的太自我碎念了,就是已經有一些到了不太像詩集⋯⋯然後再來,《最醜的時光》也是在我的考慮之內,因為我會在想,如果不認識,我也會去想他出版後造成的連結,那他的文字是可以引起共鳴的,因為他在講的東西,就是像我們一些日常生活或是關於家庭的部份,那這是在我的考慮,因為畢竟出版一本書,然後你要造成什麼樣的一個漣漪吧。我覺得那個也是很重要的東西,《秘密泳池》我覺得這位就是她跟《瘟疫書》的這兩位作者,我覺得她們很有潛力,她們可以再繼續創作,可是我可能也會考慮到一些⋯⋯就是這次她們投稿這兩本書,都是一半一半,就是成熟度還沒有那麼足夠。


曹馭博:對不起,因為我剛才有一點激動,我向你道歉。你剛剛講述《野狗與青空》之後,我慢慢能了解你的意思了。第一,你講喘息的世界與主觀性,《野狗與青空》的內容就是一個主觀世界的變化,所以我們可以發現裡頭很多意象的變化是相當有創意的,比如說105頁「牡蠣中的孩子,只剩空殼的流星」,作者把牡蠣這個形象轉換成流星,當牡蠣剔除之後只剩空殼的邏輯,原本包覆我們的世界變成一個空殼,這就是作者所「觀察」到的世界。所以你認為的刻意是什麼?因為你有提到兩次刻意,是認為作者美麗的比喻是一種刻意嗎?我想再多瞭解你的想法。


徐培瑄:嗯,我覺得如果你要問問題的話,我還是先在這邊打個岔。反正也是講德尉的《女孩子》這本詩集,我個人是覺得,根據我對性別議題的瞭解,我認為這個東西它會不會做到大家都同意裡面的說法,是另一個現實的問題,因為跨性別它不好寫,然後跨性別面臨的困難,我覺得跟其他的、不論是同志也好或者是其他人,他的困難比同志再更龐大一點,然後詩這個形式,他所用的那個意象,是我很擔憂的。就像我剛剛在前十五分鐘的時候講的,我覺得他鞏固了一些意象,然後這些東西讓我滿憂慮的,因為詩他本身就是一個意象性的東西,然後你又用了某一些大家公認的女性的意象在詩裡,我覺得會放大那個概念,所以我個人是比較擔心這個部份,所以我可能在我自己的排名,還是沒有辦法給他很高分,當然我對於他的⋯⋯因為我分享會那天沒有來,我後來有看記錄跟聽錄影,我對他對於出版的意圖跟想要出版的東西,我是很尊重的,就是我覺得你有個很想要出版的意圖是非常好的,然後這個詩集也是非常的有意圖性,我覺得本身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因為這個很棒的事情,就覺得這本詩集是OK的、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尤其是在處理性別這個很可怕的議題上,因為性別的議題真的很容易開始吵架,雖然吵架不代表不好,可是我會很擔心他寫的東西會不會是,會掩蓋另一些人的,就這樣子,對。


詹正德:各位我先有個程序的問題,就是大家對於每一個作品各抒己見是前面一段的時間,這一段應該是大家討論,所以我覺得他的問題應該要得到討論跟回答。

夏河靜:可以再重複一次提問?

曹馭博:好的,河靜剛才有提到兩次,說《野狗與青空》刻意把美麗的文字放在一起,我想理解一下那個刻意的點是?你可不可以再多說一點?

徐培瑄:就是怎樣對河靜來說是刻意?

曹馭博:對,這個我很好奇。我先講我的說法好了,這本詩集有一個我認為不是缺點的缺點:有些讀者會不習慣這種書寫的方式,也許是因為我們習慣讀的詩歌都是詞性與詞意一致,線性投射的詩。又比如說,我這首詩的抒情是寫海的相關,那我的意象群就要跟海有關連,不能突然有沙漠或巨石,不然我們會摒棄這種不一致的東西,但《野狗與青空》裡頭的詩,裏頭的意象很多都是意義一致的,他的意象一直在抽換,但他在抽換的時候不但相互暗示,且出現一個嶄新的邏輯,最後營造出新的世界,我覺得這個是我在閱讀臺灣的詩集的時候,比較少看到的東西。這可能是小缺點,可是對我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優點。所以我不知道我這個想法可不可以呼應到你所說的刻意裡面的觀點?

夏河靜:那你是問我?

曹馭博:就是想再多聽聽你覺得刻意的?

徐培瑄:就是你對於刻意的定義是什麼?

夏河靜:嗯⋯⋯好,因為詩這個東西我覺得本身是很主觀的,然後在我閱讀的詩裡面,譬如說拉美地區的詩他們也很魔幻,他也是把各種各式不同的詞放在一起,可是他營造出一個形象,可是對於我來說,他還在試,就是《野狗與青空》的作者他還在嘗試,所以對我來說那刻意的部份,可能如果他要寫成像歐洲或是那種國外詩人,就是那樣子的東西,他還在⋯⋯我覺得對我本身還不夠。

曹馭博:所以刻意的意思是,他尚在一個引入這個新架構、新概念的狀況之下這樣,是嗎?

夏河靜:嗯,或者是我講的刻意是說,如果在所有美麗的文字或是一個營造意象後面又可以打動你,我覺得那成功了,對。

曹馭博:我瞭解了。

夏河靜:對。


何恭樂:我想講一下「刻意」這件事情,就是我覺得《野狗與青空》的刻意可能來自兩方面,第一個是他用詞的影響,可能像我前面講到一些機械情景,可能那一種東西是很陌生或很不一樣的。然後另一方面可能是他的句法,就是他常常是沒有主詞或者是名詞後面直接接一個形容詞這種方法,可是對我來講我不會覺得他刻意的原因是,他的句子看過去或唸過去是順暢的,然後那個長短節奏是剛剛好的。相比之下我會覺得像《女孩子》他的那個刻意的感覺,就是他也是放了很多的形容詞、名詞、東西進去,可是他的句子是不順的。再來我想要講一下剛剛提的議題這件事情,我覺得「女孩子」這個概念,怎麼講,他可以指涉跨性別,但是我覺得也不一定是跨性別,而是我的理解啦,是男同志有時候他自稱的某一種「老娘」或者是「姊」,或者是比如說「我也有少女心」的那一種「女孩子」的樣子,他不一定是生理上想要跨過去的那個狀態,對,稍微講一下。所以怎麼講,就是我看他在介紹的時候其實我滿能認同他的概念,因為我一開始在初選的時候其實沒有選這個,然後我看他在發表會的時候,我覺得心裡是還滿高興的是,他專門為這個議題去寫出一本詩集,可是我回過頭再去看他詩集的時候,我就會覺得說,從你發表會上面講的東西我很認同,然後你的概念、想要處理的議題我覺得我能夠理解,可是我看你的詩的時候反而落差更大,那這個是我覺得他可惜的地方。


張至寧:那大家還有要想要再特別討論哪一部作品嗎?因為我們時間也差不多了,所以如果大家沒有要再延續的話,我們就可以進行投票。


瞿欣怡:好的,那我只是想要再講兩句是,我本來也有點擔心,或許《野狗與青空》會不會是寫《小寧》的喘息片刻寫的東西?所以我那時候在分享會聽他那樣講不是很開心,其實我有一點覺得「所以是怎麼回事」這樣子。可是當你不要管這件事情,你直接回去看他的文本的時候,他的書是好的,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就沒有問題了。因為就像我不會去考慮德尉在分享會的時候講得很好,可是最終我要出版的時候我看的是那個書,就是雖然是他在台東、是喘息的時候寫的,他還是開展出一個我很喜歡的小宇宙,那這樣就夠了。

徐培瑄:我想知道為什麼喘息的空間會是一個問題?

瞿欣怡:沒有啦,因為本來是想說所以《小寧》是主打,那這個是配合的嗎?我內心有這種意識跟質疑啦。

夏河靜:哦,沒有,我的意思不是質疑他,就是說他在這部份⋯⋯

曹馭博:沒有沒有,我們當時(分享會)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當然都會這樣想,我也會。

夏河靜:真的嗎?

瞿欣怡:對,這時候就OS了一下這樣。

夏河靜:哦,沒有沒有,因為我會覺得說,反倒這個是他個人很想要寫的東西,然後這就是他的世界。對啊,然後我的意思是這樣,而不是說這本是他好像就是⋯⋯

瞿欣怡:哦,OKOK,瞭解。

曹馭博:不過我覺得其實這是他講話上的缺點,其實他這樣講,我當下有「蛤?所以?」⋯⋯

徐培瑄:是哦,我反而覺得這完全不是個問題,因為我覺得不同的東西放在不同的地方,就是像生活習慣比較好的人的收納習慣,反正就是這樣,要把內褲放到一個櫃子裡面,然後外衣放在一個櫃子裡面,就是很合理的做事方式啦,所以我覺得還好。


張至寧:好的,那我們現在就請大家開始投票。

林子弘:麻煩請寫下你們的姓名,然後我剛剛說用給分制的嘛,所以就6、5、4、3、2、1。那還是盡可能不要給同分,謝謝。

詹正德:那我同時問一個技術問題。如果有兩個同分,比如說我給兩個6分⋯⋯

徐培瑄:你們會現在計分嗎?

張至寧:我們等一下會現場開票。

詹正德:嗯因為這是比分數高嘛。所以你給兩個6分的話第三名你就不能給5分。

林子弘:對,就如果真的要給兩個6分,下一個麻煩給4分。

評審開始給分投票,投票規則為第一名予以6分,第二名則予以5分,以此類推,並盡量不予以同分。在投票進行完畢後,現場進行開票。


【投票結果】

《野狗與青空》:40分

《最醜的時光》:29分

《瘟疫書》:28分

《秘密泳池》:27分

《女孩子》:24分

《秋天的支流》:22分


※ 2018年紅樓詩社第三屆「拾佰仟萬」出版贊助計畫,由楊智傑作品《野狗與青空》獲得

出版贊助金,會議結束。



※ 感謝所有投稿作者及評審參與本屆出版贊助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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